那成衣店是娘留给我的,像一盏昏黄的老台灯,照亮了我漂泊半生的路。街角的位置有些偏僻,但每次路过,总忍不住推门进去。娘走的时候,把这家小小的成衣店交给了我,说:“孩子,这是你妈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如今店里挂满了泛黄的衣裳,每一件都藏着她的故事。
成衣店的生意很淡,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她们大多是附近的老街坊,进来试穿几件旧款衣服,聊上几句家常。我总记得娘年轻时也是这样,每天坐在柜台后面,用尺子量尺寸,用剪刀裁布料。她的手很巧,能根据客人的身材特点调整衣服版型。如今我继承了她的手艺,却再也无法还原她当年的温柔。
店里最显眼的是那面落地镜,镜框已经斑驳发黄。娘常说:“人不能忘本。”她总在镜子前比划衣服的版型,嘴里念叨着“这件该收腰一点”“那块布料要斜裁”。镜子里的她年轻貌美,镜外的我却只能模仿她的动作。有时候看着镜子出神,恍惚间觉得娘就站在我身后,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继续做下去。”
成衣店的客户大多是附近的中老年人。她们穿着合身的旧衣服去赶庙会、去公园跳舞,活得很自在。有次老李头来修裤子,坐在柜台前抽着旱烟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不愿意开这种小店了。”我笑笑没说话。其实我也想放弃过无数次,但只要推开这扇门看到那些熟悉的笑脸,就又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娘留下的工具还摆在那里:缝纫机、剪刀、尺子、熨斗……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我偶尔会用它们做些定制服装的生意。有个姑娘从外地来找我做旗袍,她说在网上看到我的店。“老板娘是您亲妈吧?”姑娘好奇地问。我摇头说:“不是。”她不信。“那成衣店是娘留给我的。”我轻声说,“她教过我这些手艺。”姑娘愣住了半晌才点头,“原来是这样。”
现在店里多了些年轻顾客。他们喜欢复古风格的衣服,愿意为一件手工制作的衬衫付高价。“这种衣服在网上买不到。”他们常这样说。其实现在网上能买到的东西太多了,但那成衣店是娘留给我的这份手艺和情怀是复制的不到的。有次一个大学生来买衣服试了三件都不满意。“要不我再给您拿件旧的?”我说。“不用了,”他笑着摇头,“您这店太小了。”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也许这就是时代的变化吧?
最近我在店里开了个小直播间。起初没人看直播带货的旧衣服能卖多少钱?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那些在店里默默观察了一年的老街坊们成了我的观众。“老板今天穿的是妈的旧毛衣哦!”她们在弹幕里分享往事。“今天照例修裤子吗?”有人问。“嗯,”我回答,“那成衣店是娘留给我的。”镜头扫过墙上的老照片——年轻时的娘站在柜台前微笑着招揽顾客的样子——直播间突然安静了片刻。
有时候深夜关店后我会坐在柜台前发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些叠放整齐的衣服上像一层银霜似的晃眼。“您不觉得孤独吗?”有个夜班保安曾问我这样问。“孤独?”我笑了,“这店里每件衣服都有故事呢。”从第一件由娘亲手缝制的连衣裙到最近新做的改良旗袍——这些衣服串联起了我与母亲的生命轨迹。“那成衣店是娘留给我的,”我在心里默念,“是她留给我最珍贵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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