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仔昔之死

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面馆，老板王仔昔突然没了。消息像风一样传开，邻居们围着摆摊的旧桌椅，唏嘘声一片。王仔昔之死，让这条老街安静了好几天。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可大家总觉得，少了这碗面，日子就缺了点什么。

王仔昔的面馆藏在巷子深处，招牌是块褪色的红木牌。每天早上六点，他就蹲在灶台前揉面。面团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软硬适中，下锅时能跳舞。老街坊李婶常来买面，总说："仔昔的面里头有魂。"这话传出去，有人半信半疑。直到王仔昔真的走了，大家才恍然大悟——他的确把魂留在了面条里。

听说王仔昔年轻时在南方闯荡过十年。回来后开了面馆，靠的就是手艺和实在。他从不涨价，即使成本涨了也咬着不松口。有个大学生常来吃面，临走时总塞给王仔昔十块钱："老板我没钱了。"王仔昔把钱推回去："下次带够。"大学生毕业没再来过，可每次路过面馆都会绕进去看一眼。后来听人说王仔昔病了，大学生连夜赶回城里送钱。可惜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王仔昔之死很突然。那天凌晨两点多，邻居被哭声吵醒。开门看见老张举着煤油灯冲出来喊人。等救护车来时人已经没气了。医生说他是突发心梗。老张蹲在门口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把王仔昔的旧桌椅搬到路边摆摊卖掉了。"至少还能赚点钱养活老婆。"他说这话时眼圈发红。

葬礼在村口小庙办。棺材是妻子用十年积蓄买的松木的。送葬队伍里没有官腔套话，只有邻居们唱着山歌抬着棺材走。有个姑娘突然跪下来哭得撕心裂肺被扶走了。后来才知道她是王仔昔收养的孤儿小琴。"他教我认字的时候说要做个好人。"小琴哭完站起来整理遗物时发现本账本——上面记着二十年来所有顾客的名字和欠的钱。

现在面馆空了。隔壁开了家奶茶店，生意倒是不错。但每天中午十二点整，巷子里还是会飘出熟悉的香味——那是老街坊们怀念的味道。有个退休教师每天都会来巷子转悠半天。"想看看有没有人开面馆。"他说这话时眼神发亮又黯淡下来。"可惜啊..."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王仔昔之死让很多人开始反思传统手艺的未来。有人说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学这些吃苦的活儿；也有人说科技会让这些慢慢消失。但看着那堆旧桌椅渐渐被路人踩平的样子,没人敢下定论。

妻子把最后那碗面分给了几个邻居带走。"这是仔昔最后做的面。"她边说边抹眼泪。"以后想吃随时来找我,我学他的手艺了。"说着端起碗狠狠喝了一口,溅出几滴眼泪在碗里。

巷子里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少了一碗面的期待和守候。偶尔有外地游客问起那个"有魂的面条",老街坊们都会叹口气说："早没那家店喽。"然后指指路边卖水果的小摊继续聊天的日子,仿佛那样就能把那个清晨的哭声轻轻盖过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