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出事了

那天，老张匆匆赶到徒弟小王的家门口，门锁着。他敲门，没人应。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声音嘶哑："师父，出事了。"老张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老张赶到医院时，小王正躺在病床上输液。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小王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师父，我...我可能要赔钱了。"他声音微弱，眼神躲闪。"怎么回事？"老张蹲下身，轻轻拍着徒弟的肩膀。小王深吸一口气："那个客户...他突然反悔了...说我们做的活儿不合规矩..."老张的心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三个月前，另一个徒弟小李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当时他们接了一个装修工程，完工后客户却以各种理由拒付尾款。"师父，出事了！"小李哭着打来电话时，老张正在给另一个徒弟传授手艺。那次的教训让老张意识到：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太毛躁。

老张是个木匠师傅，开了二十多年的店。他常说："做手艺要稳字当头。"可现在的年轻人总觉得手艺活儿没出息。小王就是其中之一。刚学艺时充满热情，可没多久就急功近利。"师父你看啊..."小王展示着他新接的一个活儿——一个仿古家具订单。榫卯结构还没完全掌握就急着上工，结果出了纰漏。"这就是你说的合规矩？"老张眉头紧锁。

"师父..."小王低下头。老张叹了口气："你记住啊...手艺这东西...急不得。"他拍拍徒弟的肩膀继续说："现在这世道...人心浮躁...客户更是精明...我们得学会保护自己..."话虽如此，老张心里清楚：光靠嘴说没用。

第二天一大早，老张带着小王去了县里的法律援助中心。"有些事情..."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咱们得立个字据...把规矩说明白..."小王红着眼眶点点头。接待律师听完情况后摇摇头："现在这种案子太多了..."她翻看文件："去年他们接到的类似案例...有三百多起..."

回家的路上沉默了很久。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师父..."小王突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弃这个行当？"老张沉默片刻："学艺三年...说放弃就放弃？"他顿了顿："你想想啊..."见徒弟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老张轻声说："师父年轻的时候...也栽过跟头..."

确实如此。十年前有个学徒偷了店里一批材料卖钱被抓住了。那天晚上师徒俩喝了不少酒。"师父..."那学徒跪在院子里磕头："我错了..."老张扶起他说："知道错就好..."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学徒去派出所自首了。"从那以后啊..."老张苦笑着回忆："我就立了个规矩——所有学徒都得经过三个月的考验期..."

"现在想想..."老张摇摇头："那时候单纯啊..."他揉了揉徒弟的头发继续说："做手艺的人啊...得有两把刷子...还得有护身符..."他指了指工具箱里那套磨得锃亮的工具："这是护身符..."

又过了两天。小王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那个反悔的客户打来的。对方说愿意再付一部分尾款只要他们补交一份详细验收单据。"师父！"小王兴奋地跑来报告这个好消息时差点撞到门框上。"这就对了嘛！"老张笑着拍拍他的背...

如今的小作坊里多了几样新东西：合同模板、相机、录音笔。"以前啊..."老张翻看一本泛黄的老账本说："我徒弟出事的时候...我就只有一个纸笔记录"...见徒弟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那时候哪有手机电脑？全凭口说无凭..."

夜深人静时总有人敲门。不是找活儿的便是来求助的。"师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我师傅出事了！"每次听到这句话...

"来吧进来坐坐"老张总是笑着说"...茶水备着呢..."

窗外月光正好照进屋内"...就像当年师傅教我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