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三叔坐在门槛上,月光照着他通红的眼睛。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就是那张小时候带他去河边摸鱼的合影。三叔突然哭了,不是小声的抹眼泪,是那种痛哭流涕的三叔,把整条巷子都震得能听见。邻居们围过来看,有人递纸巾,有人劝他别想太多。可三叔只是摇头,照片被风吹落在泥水里,他跪下去捡,像捡起整个世界。
去年冬天特别冷。三叔在镇上开的小杂货铺突然关门了。他蹲在门口数钱,那串铜钱叮当作响,最后却只够买一包最便宜的烟。三叔蹲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时头发全白了。邻居老王拍拍他的肩膀说:"年轻人就该闯。"可三叔只是叹气。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他站在自家门口痛哭流涕的三叔,手里攥着一张倒闭通知单。
我见过最惨的三叔是去年中秋。他儿子从城里回来过节,结果喝醉了摔断了腿。三叔连夜背儿子去医院,回来时累得瘫在炕上。半夜醒来看见他在偷偷抹眼泪,我问他怎么了。三叔说:"这娃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后来我才知道是儿子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有天清晨我去找三叔,看见他在院子里痛哭流涕的三叔跪着给孙子梳头。
村里人常说三叔命硬。二十年前他老婆病逝时他也这样哭过;十年前厂里裁员他也这样哭过;今年春天老伴走后...他还是这样痛哭流涕的三叔坐在门槛上到天亮。有人说他该改改脾气了,可谁又知道哪根稻草会压垮骆驼呢?
最近镇上开了个电商点子班。我劝三叔回去看看。他说:"我那脑子学不会。"可后来我看见他在手机上研究直播带货的视频看得入神。上周日我去找他帮忙修电视,发现他在对着镜头说:"各位老板好...今天给大家推荐..."话没说完突然停住抹眼泪。原来是他刚接到城里侄子的电话。
老人们常说树要落叶归根。可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守着那棵老树?前阵子村里来了个年轻人租了三叔的院子搞民宿经营得风生水起。有老人劝三叔回去帮忙赚大钱,三叔回应特别有意思:"我这把年纪了...怕是帮不上忙。"这话听着像自嘲其实透着一股倔强。
雨下得特别大那天晚上。我在田埂上遇见痛哭流涕的三叔在给菜地排水沟疏通淤泥。"怕是要收成不好..."我随口问了一句。"收成好能怎样?"他突然反问我这话让我愣住了。"能怎样?"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这辈子的苦日子怕是到头了。
第二天清晨我去送药看见三叔回家路上在捡昨晚被雨水冲走的菜苗往坑里栽种。"种这些有啥用..."我忍不住问。"总比看着它们烂掉强啊。"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要紧事似的让人看不懂。
现在镇上的年轻人管这种拼命干活的人叫"卷王"。但卷到最后能不能卷出个活路来?前阵子我在县城医院看见一个和三叔年纪相仿的老头在排队做体检时突然就跪下了——不是求医的那种跪而是直接就跪下了开始痛哭流涕的三叔那种嚎啕大哭把周围的人都吓跑了。
春天来了的时候我在河边看见三叔回归故里的侄子教他玩智能手机视频通话功能。"你看看你爹现在多潇洒..."侄子在屏幕那头说着话忽然停住了因为看见屏幕里那个蹲在水边用手机拍鱼的三叔回应特别有意思"爹你干嘛呢?"屏幕这头的三叔回答得特别平静"就...喜欢水啊"侄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然后开始放声大哭那个样子真让人心疼。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个时代挺不公平的就像去年冬天我在菜市场看见痛哭流涕的三叔在跟卖菜的小姑娘讨价还价小姑娘不依不饶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老人突然就崩溃大哭——因为那些他们曾经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呵斥的人现在反而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对象而他们自己却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了这种落差感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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