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疑惑

老李头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转悠了三天。村里人渐渐习惯了，谁也不问他要做什么。可老李头心里憋着事儿，像块石头压着。他当村长二十年了，从没这么犯嘀咕过。村长的疑惑，说来也简单——这村子，怎么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去年春天，老李头带着几个年轻人去镇上考察。回来后，他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三根烟。年轻人拍着胸脯说，他们学到了新思路。可老李头看着窗外那几户人家新盖的歪歪扭扭的小楼，眉头越皱越紧。村长的疑惑浮上心头：这路子，真的对吗？

村里年轻人走光了。老李头年轻时带着人修路、建学校，一手把穷山沟带出过名堂。可现在呢？二十来个壮劳力全进城打工了，留下老人孩子守着几亩薄田。老李头去镇上赶集时见过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村长的疑惑又来了：年轻人走了，村子还怎么活？

老王家的儿子去年回来说要搞直播卖山货。老李头起初挺支持，可三个月过去，那小伙子天天对着手机喊话，连地都懒得种了。更让老李头纳闷的是，他卖的东西城里人都不要了。村长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这新花样，到底能玩多久？

镇上的张老板来村里找门面房。他说城里人现在就爱买土特产，价格高一点也没事。可老李头想起去年那几车滞销的苹果和蜂蜜就头疼。村长的疑惑挥之不去：城里人真会掏钱买这些吗？还是我们被忽悠了？

老李头翻出二十年前记账的本子看了一夜。那时候村民凑钱修水渠、盖学堂，干啥都齐心火辣辣的。现在呢？各家顾各家，谁也不搭把手。村长的疑惑越来越深：人心散了，还能聚起来吗？

村里来了个搞乡村旅游的年轻人。他建了几间民宿、挖了个小池塘养鱼、还请人教游客钓鱼打牌。起初挺热闹，后来游客越来越少走了。"城里人没耐心啊。"年轻人挠着头说。村长的疑惑突然笑了："我们折腾这些干啥呢？"

下个月是传统庙会日。往年这时候村里人都忙着准备祭祀、唱大戏呢！今年倒好，几个老人在村委会门口晒太阳等消息。"庙会不办了吧？"有人问。"办吧办吧！总不能让祖宗笑话。"另一个老人嘟囔道。"可谁管啊？"第一个老人叹气说——这就是村长的疑惑最扎心的地方。

老李头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时听见几个妇女在院里说话："他家儿子说在网上卖菜赚大钱呢！""我男人也是这么说……结果一分钱没见着。"她们抱怨着手机费交不起、孩子学费愁死人……村长的疑惑突然清晰起来：村子的问题太大了。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庄稼人得靠土地吃饭。"可现在土地没人种了；爷爷还说"日子要大家一块过"，可现在人心各向……村长的疑惑重重叠叠压在心头：这村子到底该往哪儿走？

第二天清晨露水未干时老李头站到了村委会广场上。"乡亲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我想知道——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想办法吗？"人群渐渐围拢过来时他看见孩子们眼睛亮亮的——也许答案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