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老王习惯性地抬头,目光越过讲台,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芭蕉姐,你没走呀?她正捧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眉头微蹙,似乎在攻克一道数学难题。老王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声在心里默念的“芭蕉姐,你没走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漾开圈圈涟漪。
芭蕉姐是镇上中学的语文老师,四十出头,总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习惯性地卷到手肘。她教了三十多年书,声音不高不低,像春雨润物无声。可就在上周家长会上,她宣布因家庭原因需要调离的消息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老王记得自己当时握着讲稿的手在发抖。直到今天看到她依然坐在那把旧藤椅里批改作业,他才真切感受到那份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庆幸。
“芭蕉姐,你没走呀?”隔壁班的李老师探头进来问。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芭蕉姐抬起头,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哎呀!小李你来了。”她轻轻拍了拍桌上的教案,“家里临时有事,暂时不能走。”李老师愣了愣,转身时又回头看了两眼才离开。老王注意到芭蕉姐悄悄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次。
放学后老王习惯去办公室取东西,总能撞见芭蕉姐对着电话喃喃自语:“……对对对,我会安排好的……嗯嗯……好。”电话挂断后她总是一脸疲惫地揉太阳穴。有次老王忍不住问:“芭蕉姐,到底怎么了?”她叹了口气:“孩子生病住院了。”老王这才知道原来她想立刻回家照顾孩子却因手续问题耽搁下来。“我走了谁管他们啊……”她苦笑着摇头。
篮球场上传来青春的呐喊声时,老王总想起芭蕉姐站在走廊边目送学生们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芭蕉姐,你没走呀?”他这样问过好几次。其实答案不言而喻——即使远隔千里万水,那份师恩也从未离开过我们这些学生。就像今天清晨那道身影一样清晰真切。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每天课间都能看见几个调皮男生围着芭蕉姐嬉笑打闹。“老师好!”“作业写完了吗?”她的笑声爽朗依旧。直到上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前二十分钟开始收拾东西时大家才察觉异样——没人再催促值日生擦黑板了;没人再问作业问题;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小胖都安静地趴着假寐……当老王冲进教室喊出那句“芭蕉姐”时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窗外——空荡荡的走廊上只剩下一盆在风中摇曳的绿萝。
后来才知道那天早上芭蕉姐接到紧急调令连夜赶回老家了。校长说手续办得特别快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样。“可能有人早就替我们准备好了吧……”有同事打趣道。但没人知道真相直到人事处老张翻出一份被遗忘多年的支教档案——原来二十年前那个被分配到偏远山区的年轻女教师就是现在的芭蕉姐。“当时她说要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不能只顾着家……”老张的话突然让在场所有人沉默了。
如今每当老王路过教学楼顶层那扇常开的窗户时总会驻足片刻。“芭蕉姐”三个字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分不清是名字还是某种象征?或许就像毕业典礼上她说过的那样:教育是种接力棒一代传一代永远传递下去……走廊尽头那盆绿萝依旧枝繁叶茂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斑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而远处传来隐约的铃声让人忍不住脱口而出:芭蕉姐?你没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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