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

那天下着雨，他死了。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这话说出来，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血糊糊的。我们俩认识二十五年，从穿开裆裤到胡子拉碴，他总在我前面。现在，他躺在太平间冰冷的铁床上，我去认尸。

去太平间路上，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水。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这话听着多陌生，可这就是现实。我推开玻璃门，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反胃。走廊尽头那具盖着白布的躯体，心跳仪上微弱的线条突然停了。

我颤抖着揭开白布一角。他的脸肿得变了形，但我还是认出了那张熟悉的嘴。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这话现在说得多轻巧，可每撕下一寸布料，心就疼一分。他的手指还搭在我的手腕上，像是舍不得放手。

警察问我认识多久了。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三圈才吐出来。二十五年啊！我们一起逃课、打架、考大学、找工作...他总说要是死了我得给他收尸。现在轮到我了。

法医说我得拍十张照片存档。我盯着镜头拍不下去了。"你哭吧。"她轻声说。眼泪砸在相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这句话刻进我的骨子里了。

告别仪式上没人敢抬头说话。只有老伙计们背对背抽着烟沉默不语。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这话现在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暗号。他走的时候太突然了根本没交代后事细节我正对着遗物清单发愁时发现有个空格写着"给老王留副寿衣"。

整理遗物时发现个旧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是他写的：要是老王没了记得给我收尸别哭啊...我蹲在楼道里把脸埋进膝盖里直到天黑才起身去殡仪馆选骨灰盒。

火化那天刮着冷风我抱着骨灰盒站在炉前看着灰烬慢慢升起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去认尸"。火光映照着我扭曲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生离死别原来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知道再也见不到那个说"要给你收尸"的人了。

如今走在路上偶尔会突然回头看看身后空荡荡的影子然后对自己说：活着的意义就是替那些没机会去认尸的人去送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