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设疯了

老街坊顾建设最近总在小区里转悠，眼神直勾勾的，见人就说自己疯了。起初大家当他是开玩笑，可后来发现他真的有点不对劲。半夜三更还在敲锣打鼓，说是要驱邪避灾；对着垃圾桶说话，说垃圾桶里有他的知音。邻居们私下议论，顾建设疯了。有人劝他去医院看看，他却摆摆手，说这是他新发现的人生真理。

顾建设以前是镇上出了名的老实人。二十年前还是个建筑工，手艺好，人品更没得说。后来年纪大了，儿子接了班，他在家闲着没事干。老伴走得早，儿子又常年在外地工作，顾建设一个人守着几间老房子，日子过得挺寂寞。去年一场大病之后，人明显蔫了下去。

小区里住着个退休教师李大爷。李大爷常说顾建设疯了这件事儿特别有意思。他观察顾建设好几年了，发现这人疯得挺有层次。刚开始是疯疯癫癫地念叨些没人听得懂的口号；后来开始对花草树木说话；再后来就发展到相信外星人来过地球了。李大爷觉得这挺好笑的，但也透着一股子心酸。

去年冬天特别冷。有天凌晨五点，顾建设突然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邻居们被吵醒了，纷纷出来看热闹。只见顾建设穿着棉袄站在雪地里挥舞双臂，嘴里喊着"我要飞起来"。大家正纳闷时，他突然扑通跪下开始拜冰块。有胆大的年轻人上去拉他回家取暖，结果被他抓破了衣服还骂骂咧咧地说："你们不懂我的艺术！"

顾建设的儿子今年春节回来过年时发现了异常。这儿子平时忙于生意不太管家里事。这次回来看到父亲疯疯癫癫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试着跟父亲沟通却遭到冷遇——顾建设认为儿子不理解他的伟大理想。最后儿子没办法只好联系了精神科医生来家里做评估。

医生来了之后问顾建设很多问题。老人回答得颠三倒四的但逻辑自洽得很。"我看见了天使""他们告诉我世界末日要来了""我必须唤醒世人"……医生听完记录后摇摇头走了出去。第二天给儿子打电话说老人只是轻度精神衰弱需要调整生活方式。

可回到家后顾建设的症状不但没减轻反而加重了。有天晚上他拿着锤子砸墙说要凿个洞让外星人进来交流思想。儿子气得差点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但最终作罢了——毕竟父亲已经七十多岁了去大医院折腾不起。

最近小区里的年轻人开始流行给顾建设起外号叫"疯叔"。他们觉得这人虽然疯但还挺可爱的就经常陪他说说话陪他玩闹解闷儿.有时候带点零食过去有时候陪他看夕阳.老人们则皱着眉头摇头叹息说年轻人不懂事.

李大爷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有天看见顾建设对着路灯发呆就凑过去问他在想什么.没想到老人突然转过头认真地说:"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正在修一座通天的塔."说完还给了李大爷一个神秘的微笑.

春天来了.小区里的樱花开了.顾建设每天都要站在树下对着花说话.他说这些花是他的孩子们.邻居们渐渐习惯了这位疯爷爷的存在.有时候看他太孤单会主动过去陪他说说话或者帮他浇水修剪枝条.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生活不能带来快乐就只有疯狂才能带来刺激了.而顾建设的疯狂恰好给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些色彩和谈资.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有些人选择沉默有些人选择发疯而更多的人在沉默和发疯之间寻找平衡点.

看着顾建设在樱花树下自得其乐的样子忽然觉得他那句"我疯了"或许并不是真的疯了而是用最夸张的方式表达对生活的热爱呢?毕竟谁的心里没有点疯狂的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