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煎饼

街角那家老煎饼铺，生意冷清。老板娘的摊子，总躺着几张发霉的煎饼。没人买，她也不扔，就那样摊在油腻的板上。路过的人，都皱着眉绕开。有人好奇问，她叹气说："这年头，连发霉的煎饼都卖不出去。"这话听着瘆人，可偏偏是实话。

发霉的煎饼堆在那里，像被遗忘的时光碎片。金黄的面饼上，白毛刺眼地生长着。空气里弥漫着酸馊的味道，混着油渍散发的腻香。老板娘每天照常烙饼，新做的堆在发霉的旁边。顾客拿起新饼闻了闻，又放下；拿起发霉的看了看，转身走开。没人敢吃第二口。

老街坊们说，这摊子开了二十年。最早的时候，煎饼是孩子们的最爱。现在孩子们都不来了，老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那几张发霉的煎饼，像是不倒翁似的守在那里。老板娘总说："再等等吧。"等来等去，就等成了发霉的煎饼。

食品卫生部门来检查过两次。工作人员指着发霉的煎饼问："这还能卖吗？"老板娘搓着手："不能卖了...但留着吧。"她没舍得扔掉那些已经硬得像石头的面饼。后来检查人员走了，她又把新烙的饼放在发霉的上面。

有次下大雨，老板娘没撑伞。雨水打湿了摊子上的所有煎饼。第二天太阳出来时，那些面饼都黑了。老板娘蹲在路边哭了一会儿，把黑掉的煎饼扫进垃圾桶。第三天照常出摊时，她往板子上一放："今天卖的是新货。"话音刚落就有学生模样的人围上来买。

年轻人说他们喜欢怀旧的味道。老板娘就多放些葱花和酱料在新饼上。"尝尝老味道。"她笑着递过去一张沾满酱汁的煎饼。年轻人咬了一口突然停下："这...这是你以前那种老方子？"老板娘点点头："是啊。"年轻人吃得更快了些。

现在摊子前偶尔有人排队了。不是冲着便宜来的而是想试试老板娘说的"老味道"。发霉的煎饼不见了但那种酸馊的气息还在空气中飘荡着。有次我路过看见几个孩子围着摊子笑闹中暑了跑进来买水喝。"叔叔这里有卖凉茶！"老板娘举着保温壶喊道。

她儿子从城里回来帮忙打理店子时问："妈为什么留着那些发霉的？"她指指板角下面一个破旧的铁盒："那是你小时候攒的钱..."儿子明白了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又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包除霉剂。"妈您该扔了那些东西了。"她摇摇头没说话。

秋天到了雨季重临街头时发霉的痕迹又出现了但这次没有那么多人在意了因为大家发现新做的煎饼也容易变味只是没有那么快而已某天我看见老板娘把所有旧面皮都收进冰箱冷冻起来"明年春天还能用呢"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谈论普通食材保鲜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