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特别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村里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老李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灰掉进他的旧棉袄里。他叹气时,邻居家的小丫头突然哭起来,说娘没了。整个村子像被扔进冰窖,没几天就空了。人们背着破席子,牵着嗷嗷待哺的孩子,踏上了逃荒路上。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有风声和脚下的泥泞。
逃荒路上的人,眼神都一样空洞。老王扛着拐杖走在最前面,他是村里唯一会看风向的人。他指着远处的山影说:“往那边走,有水草。”可没走多久,一个孩子就倒下了。老王蹲下来摇他,孩子嘴里还念叨着娘。老王咬咬牙把人背起来,自己腿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逃荒路上哪有什么路?不过是脚踩出来的血印子。
队伍里有个女人特别能吃苦。她每天最早起床煮稀饭,最晚收拾营地。有人问她为啥不回家,她只说家里也活不成了。她的儿子在半路上病发死了,她抱着尸体哭到天亮才拖着脚步继续往前走。逃荒路上的人啊,谁不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走?要是真有活路,谁愿意离开祖祖辈辈的土?
快到年底时下起雪来。雪花落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有个年轻后生突然跪下开始唱戏文,唱的是《秦香莲》。周围的人都停下脚步听他唱完一段又一段。老李头摸出半块干粮递给他:“吃点东西吧。”后生摇摇头说:“吃了怕没力气唱了。”逃荒路上的人啊,连死都不怕了还要唱戏给谁听呢?
终于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时,队伍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老王累倒在河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水边立着个稻草人似的身影——是那个抱着儿子的女人。她怀里多了一个襁褓似的包裹。“救救孩子吧。”她声音沙哑地说,“他爹让我把他扔在这。”老王看着襁褓里的小手小脚直发抖。
逃荒路上的人啊,走到最后才发现最要紧的不是吃的喝的。有个捡到孩子的老人收养了他,“你就叫顺子吧。”老人说,“往后的日子得自己走了。”顺子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突然笑了——原来逃荒路上能遇见的最好东西不是吃的穿的。
如今再想起逃荒路上的情景还是心惊肉跳。那些背井离乡的脚步声仿佛还在耳边响;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晃动;那些绝望中透出的倔强又那么刺眼地提醒着什么——活着总比什么都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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