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尊佛，沾了荤腥，是要吃到底的

街角那尊老佛，香火冷了三年。信客渐渐稀少，香灰落满蒲团。老和尚说，佛也要吃饭，荤腥沾了怕不怕。这话传到镇上，年轻人王二愣了神。他是个厨子，油盐酱醋是命。某夜酒醉醒来，摸着佛龛念叨：我这尊佛，沾了荤腥，是要吃到底的。这话一出口，竟让佛像是亮了三天。

佛龛前摆着盘红烧肉。王二用小刀剔着肥瘦相间的肉片，滴在香炉里。肉香混着檀香飘散，引得隔壁老李子踱过来。“愣子你这干啥？”王二笑嘻嘻，“给佛爷开荤。”老李子瞪眼，“佛爷能吃肉？”王二掰着指头，“我这尊佛，沾了荤腥，是要吃到底的。你想想，饿着肚子怎么普度众生？”

镇上人起初炸开了锅。老庙管事气得直跺脚，“出家人断荤三年！”王二充耳不闻。他每天清晨起来，先给佛像擦金身，再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菜。中午炖鸡汤时，总偷偷舀一勺在佛像前供上。“佛爷尝尝，”他嘟囔，“这鸡是自家养的。”有好事者偷拍发到网上，评论区吵翻了天。

“秃驴败类！”“亵渎圣物！”“等着遭雷劈吧！”骂声铺天盖地砸来。王二却更起劲了。他请来镇上最会做鱼的张婶子，“佛爷爱吃鱼刺多”，又找来会炖肉的陈大娘，“佛爷要吃肥而不腻”。两人轮流给佛像上供，像伺候自家祖宗。

三个月后奇事发生了。镇上来赶集的人多了些。原来王二供的饭菜太诱人——红烧肉肥而不腻，鸡汤鲜美无比。大家尝了味便成了回头客。“这肉做得跟庙里供的一模一样！”“陈大娘的鱼汤简直绝了！”香客渐渐多了起来。

老庙管事终于不吭声了。他偷偷跟着王二进厨房看热闹。只见王二正用小勺舀糖醋排骨往佛像嘴里放。“佛爷您慢点吃，”他笑着说，“别噎着。”管事突然笑了：原来这愣子真把这话当真了。

一年一度的庙会到了。往年人潮汹涌如今更盛几分。王二支了个小摊卖素包子实则馅料管够——韭菜鸡蛋馅、香菇牛肉馅、还有个大胆的叫“红烧肉馅”。摊前排队的人黑压压一片。“我这尊佛，”王二对挤过来的小姑娘说，“沾了荤腥，是要吃到底的。”

小姑娘噗嗤笑了：“原来你早这么干了！”她掏钱买了包红烧肉馅包子。“你骗我！还说我胖呢！”王二挠挠头：“胖点好养活啊。”

夕阳下庙里钟声响起。供桌上摆满各色菜肴：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鸡块……王二端着一碗牛肉面走到佛像前默默吃了起来。“今天不供素的了，”他对着空蒲团说，“我这尊佛，沾了荤腥，是要吃到底的。”

风卷起香灰打在他脸上时，他忽然觉得那些骂声也挺好笑的——毕竟日子再苦也得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