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一个阴天，老张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子发呆。老伴走了，儿子在外地摔了跤，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被卖了，几亩地也荒了。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没火。什么都没有了……他喃喃自语。村里像他这样的老人不少，年轻人要么走了，要么在家待业。什么都没有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张想起年轻时，院子里总有人声鼎沸。谁家娶媳妇，谁家添丁进口，大家凑在一起热闹。那时候日子苦，但心里暖和。现在呢？邻居搬走了，房子空着，风吹过去沙沙响。什么都没有了……连棵树都懒得长。他站起身，走到田边，看着龟裂的土地叹气。

城里的小李最近也常发呆。他在写字楼里坐了十年，突然被裁了。房子月供压得喘不过气，老婆抱怨不止。他试着找工作，面试了几次都没回音。银行卡余额每天都在减少。什么都没有了……连个面试机会都那么难抢。他晚上躺在出租屋里，听着外面的车流声想：是不是该回老家？

小李的表哥在老家开了个小餐馆。他说城里人现在都不出门吃饭了，外卖取代了很多餐馆的生意。小李不信，他觉得年轻人总得吃饭吧？结果表哥的话应验了。小李试过做自媒体，拍了几条视频没人看；又想过送外卖，但年纪大了跑不动。什么都没有了……连个方向都找不到了。

老张的孙子小军还在上学。老师说他成绩下滑严重，问他怎么回事。小军说没心思学习。其实是他爸妈离了婚，跟着奶奶过日子觉得没劲。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只能骂他几句。小军放学回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什么都没有了……连个朋友都没有。

小军的同学小美倒是有人陪她玩。但她的父母整天忙于生意几乎不管她学习。她常跟同学抱怨家里太冷清、太安静、太无聊——冷清到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无聊到连电视节目都看不下去了。

这些人的故事加起来就是社会的一个缩影：经济下行、人口老龄化、家庭结构变化……很多人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时措手不及。

老张后来搬去养老院住了几天就回来了——他说那里连根烟都抽不上；小李试过摆摊卖水果但城管一来就收走；小军成绩依旧不好因为没人管作业；小美父母终于陪她吃顿饭时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有时候失去比拥有更让人清醒——它逼着人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老张每天去村头的广场打太极；小李报了个夜校学设计；小军开始参加学校的辩论队；小美跟着社区合唱团练歌喉。

他们发现生活还在继续——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热闹喧嚣而已。

什么都没有了……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