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刮过老槐树的枝桠。树影在墙上晃动,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我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第一次报仇的感觉,不是痛快淋漓的宣泄,而是沉甸甸的疲惫。心里那团火,烧得人头晕目眩。
村里人都说,我爹是因祸得福。被狼叼走的那晚,回来时手里多了块金元宝。可没人知道,我娘死前最后的话是:“记着,第一次报仇要留手。”这话像根刺,扎了我十年。
十五岁那年,王寡妇家的儿子又来骚扰李家姑娘。月光下她跑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我握着柴刀冲出去时,心跳快得能震碎瓦片。第一次报仇的念头像野草疯长。可当刀锋擦过他裤腿时,想起娘的话又停住了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比狼眼还阴森。
后来我在镇上当学徒,总遇见个瘦高个说我是扫把星。有次他故意撞翻我的货物,我差点被板子打残。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让我想起王寡妇儿子的目光。这次没犹豫了。第一次报仇时我只觉得手很稳,稳得像在切萝卜。
但晚上躺床上时,手心全是汗。娘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报仇要留手。”原来这“留手”不是怂,是怕自己变成那个笑里藏刀的人。第二天我去找瘦高个时,他正蹲墙角抽烟。我放了他一马。
如今我在城里开了个小面馆。有天收摊路过公园看见两个小孩在打架。其中一个正是当年的瘦高个儿子。他推倒对手后得意地笑着——那笑容让我的手突然发抖。第一次报仇留下的烙印啊,原来这么深。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时我才明白娘的意思:第一次报仇不是为了快意恩仇,而是看清自己还能是什么样的人。有些债啊,报了也还不清呢
版权声明:xxxxxxxxx;
工作时间:8:00-18:00
客服电话
电子邮件
admin@qq.com
扫码二维码
获取最新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