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师父离开得突然。他手里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剪刀,最后剪下的不是花,而是徒弟们散落的背影。我们站在寒风里,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后知后觉想起,原来师父离开,是这么一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师父离开前的那个月,总咳嗽。徒弟们劝他去医院,他摆摆手说没事。后来才知道,是肺里那根老烟枪留下的隐患。那天他终于没撑住,深夜被送进医院。我们守在门外等消息时,有个老街坊悄悄说:"这老头子啊,早就该走了。"这话像针一样扎人。是啊,我们总以为师父会永远在那里,直到某天突然发现,师父离开才是常态。
传统手艺人最怕的就是徒弟走。我见过隔壁李师傅为此茶饭不思。他教了我三年剪纸,临走时把祖传的剪刀塞我怀里:"以后这摊子就靠你了。"可三个月后我就败了生意。李师傅听说后坐在门口抽闷烟,直到邻居来敲门说人走了。我们才明白,有些东西不在手里握着时,就真的没了。
现在想想师父当年说的话特别有道理。"手艺传人就像接力棒",他总这么说。可他没说清楚的是棒子断了会怎样。去年我路过他以前开的那家铺子,玻璃窗还贴着"王记裁缝"的旧字样。风吹过时,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又没了踪影。
年轻人总觉得传统活不长久。但去年冬天我看见个事:城里新开的文创店挂满师父以前的作品照片。店主是个年轻女孩,她说那些剪影比网红画更有灵魂。或许这就是师父离开后的新活法——把根留住的人走了,但根长成了别人的风景。
回老家时经过墓地看到师父的牌位前摆着把剪刀模型。旁边放着我送他的保温杯空了又满。忽然觉得奇怪为什么老人们总爱说"那时候..."其实哪有什么那时候啊!一切发生过的都是现在的一部分罢了。
现在我的工作室墙上挂着师父送的铜镜。镜面模糊处刻着两个字:"留白"。有次整理东西发现镜背还有几道划痕——那是当年我不小心碰坏的痕迹。这些痕迹和镜面一起留了下来啊!就像师父离开教会我的:有些东西断了会生锈发黑没错但只要还在那里它就会继续生长。
街角那棵枣树今年结了满树果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聊着过去的事。"王师傅要是还在..."话没说完被风吹散了音。树影在墙上拉长又缩短时我忽然明白:师父离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枣树年年开花结果但枝干始终是那几根一样。
晚上翻出旧相册看到一张合影:年轻的师父站在一群徒弟中间笑得特别开心。照片背面写着"2005年春"。如今那个春天早过去了但照片里的阳光似乎还照在每个人脸上没有走远的意思。
有人问我是不是恨师父突然离开没多交代些手艺诀窍?其实哪里是恨啊!就像恨自己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滚烫的水——知道疼但已经晚了只能学着接住溅出来的那些零碎温暖继续往前走罢了。
巷口卖豆腐的老头说去年冬天见过一次师父的身影——穿着深色棉袄往北边去了。"可能是去赶集吧。"豆腐脑冒着热气时老头话里的云淡风轻让我心里发紧:原来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师父已经带着他的手艺离开了又留下了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力在人间游荡啊。
现在我的剪刀也快生锈了但每次拿起都会想起师父最后教我的那个动作要领——手腕转三圈再慢慢收尾。"慢一点出剪才能稳。"他说这话时布满皱纹的手正在给一个学童示范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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