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命的儿啊

那天下着小雨，老李蹲在村口，望着远去的自行车背影，嘴里喃喃自语：“我苦命的儿啊，这娃咋就不知道爹的心呢。”雨点打在脸上，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咸。老李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儿子，从小到大，没少操心。如今儿子长大了，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得越来越远。

老李的儿啊，今年二十有五。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说是要闯出一片天。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烟酒味和满嘴的抱怨。嫌家里穷，嫌爹娘唠叨，嫌村里没意思。老李听着心里疼啊，可又能说啥呢？自己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能给儿子的只有土里刨食的微薄收入。

村里人都劝老李：“老李啊，你这儿子是城里人啦，别管他了。”老李不听，他总觉得儿子不是这意思。他记得儿子小时候，总趴在他腿上听他讲故事。那时候的儿子眼睛亮亮的，说以后要当个有用的人。如今呢？电话里总是说想回家看看，却又总是各种理由推脱。

去年冬天特别冷，老李发了高烧。儿子刚接完电话就赶回来了。看着躺在炕上的爹娘，儿子眼圈红了。那天晚上，儿子没睡踏实，一会儿起来给爹娘掖被角，一会儿又倒水给爹娘喝。老李看着儿子疲惫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我苦命的儿啊，你在外面受罪了。”

儿子笑了笑：“爹别担心，我在外面挺好的。”可眼神里的疲惫骗不了人。老李知道儿子的不容易。这年头出门打工不容易啊，风吹日晒不说，还得看老板脸色。他常说：“在外头混日子容易混出头难。”

今年春天雨水多，家里的麦子长势不好。老李愁眉不展的时候，儿子突然打电话来说要回来帮忙。“爹，”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的声音，“我下个月休年假了回来一趟。”老李听了顿时乐开了花：“好！好！你回来正好！”挂了电话后好几天都乐呵呵的。

儿子真的回来了。这次回来待了半个月。帮着割麦子、打谷子、挑水劈柴。虽然累得够呛，但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和老实的样子，老李觉得心里踏实多了。“我苦命的儿啊，”一天晚上坐在院子里乘凉时老李对儿子说，“你爹这辈子也就指望你了。”儿子点点头没说话。

村里的小王最近娶媳妇了。婚礼上小王拉着老李说：“叔您看我这房子装修得还行吧？全是我自己挣的钱。”老李笑着拍拍小王的肩膀：“行！不错！”转头对儿子说：“我苦命的儿啊你看小王多上进？你也要向他学习啊。”

儿子的脸微微一红没说话。其实谁不知道小王是苦过来的？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这些年省吃俭用才攒够钱买房娶媳妇的。但年轻人就是这样嘛有自己的梦想并为之努力总比整天抱怨强。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秋天播种的时候了。“我得回去了爹。”临走前的一天早上儿子这样说。“行吧。”老李点点头。“你路上小心。”“知道了。”“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好。”

看着自行车消失在村口的老路上老李站在门口久久没动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太阳出来了可他的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我苦命的儿啊”这句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如今的老李依旧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但每当看到田埂上走过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总会自言自语道“我苦命的儿啊你爹这辈子值了。”是啊值了只要看到自己的种子开花结果哪怕晚了一些也值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