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佛不用还了

老街巷口，王大爷的杂货铺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书“古玩字画”。他常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摩挲着个金佛，小声念叨：“金佛不用还了，这世道变了。”话音刚落，就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直奔柜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尊金佛。“大爷，这佛怎么卖？”王大爷笑了：“不卖。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年轻人皱眉走了。王大爷叹气，又摸了摸金佛。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来城里时，手里攥着这尊金佛借了高利贷。那时节，人们都说“有佛就有财”，把古董当成了摇钱树。可如今啊，人心浮躁，连寺庙里的香火都冷清了。王大爷摇摇头，心里默念：“金佛不用还了。”他怕这宝贝再惹来是非。

城里有个姓李的收藏家，早年靠着倒卖古董发了家。他手上有几件稀罕物，“金佛不用还了”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有次在拍卖会上，他拿出个金佛竞拍。台下哄堂大笑，“这是假的吧？”李收藏家脸一沉：“假的？你们懂什么！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最终竟拍了五十万。散场后，他对助手说：“金佛不用还了。”这话里透着得意。

如今啊，年轻人都不爱碰老物件了。博物馆里冷冷清清，古玩市场门可罗雀。有个姑娘在文物店打工，她总盯着货架上的金佛发呆。“姐夫说‘金佛不用还了’，连这点生意都不做。”她望着橱窗外的车水马龙，“世道真是变了。”

前年冬天，有个老外专程来寻王大爷的店。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我听说您这儿有尊金佛？”王大爷摇头：“祖上传下来的。”老外恳求：“能不能借我看看？”王大爷犹豫片刻：“算了。”临走时老外说：“您该改行啦。”王大爷望着他的背影，“金佛不用还了。”心里空落落的。

村里有个年轻人听说了李收藏家的故事，也想去淘古董。“我也要发财！”他把家里祖传的金佛像卖了。“金佛不用还了！”他拍拍腰包，“我要去城里闯荡！”结果呢？连本钱都没捞回来。

如今啊，王大爷常把那尊金佛摆在窗台上晒太阳。“金佛不用还了。”他对路过的小孩说，“这些老东西啊，比钱值钱。”有个学生路过听见这话，“老师傅您这佛像挺好看。”王大爷笑了：“好看？它可是个宝物！”学生愣住，“那您为啥不收我学费？”王大爷摸摸胡须，“传承嘛。”

夜深人静时，李收藏家独自坐在书房里。“金佛不用还了。”他摩挲着保险柜里的照片，“早知如此啊……”墙上挂幅字画写着“厚德载物”，他盯着看了许久。“唉……”一声叹息。

老街变了样儿。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取代杂货铺。年轻人坐在窗边喝咖啡。“听说以前有个老艺人会捏泥人。”“还有个卖古董的王大爷。”“可惜都走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这些。”“是啊，”有人小声说，“‘金佛不用还了’。”

雨后的石板路湿漉漉的。王大爷撑伞走出来。“金佛不用还了。”他把伞收好，“该回家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爷爷！”是个年轻女孩。“您还记得我吗？”“当然记得。”“我想学捏泥人。”“好啊！”老人笑了，“传承不易啊。”

夕阳西下时，咖啡馆老板看见了这一幕。“那位老人是谁？”“是以前的杂货铺老板。”“他说‘金佛不用还了’。”“是啊，”老板点点头，“有些东西啊……得留着。”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处有人低语：“金佛不用还了……”“是啊……”“但有些东西……得传下去……”远处传来钟声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