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们一起听听看

父亲，我们一起听听看

手机屏幕亮着，父亲在客厅看新闻。我走过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看。电视里吵吵嚷嚷的，他说今天股市跌了。我们没说话，空气有点闷。

父亲最近总这样。我们住在一起，可感觉隔着什么。他退休了，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看电视。我下班回家，他像没看见似的。有一次我问起他的爱好，他愣了一下，说没什么爱好。

父亲是个沉默的人。小时候他总打我，骂我笨。但我知道他不是坏心肠。上个月我感冒发烧，半夜疼得睡不着。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我量体温，后来发现是他。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父亲，我们一起听听看。他的耳朵其实很好使。上次我给他买了个智能音箱，他说这玩意儿吵人。现在那音箱却成了客厅焦点，他天天跟它说话问天气、查新闻。有时候我问他对智能生活的看法，他会摆摆手说不喜欢。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我想起小时候他总带我去河边钓鱼。水很凉，鱼不咬钩时他就给我讲河里的故事。那些故事现在想起来还温暖心窝。但现在他会突然问我工作的事，语气严肃得让我不敢多答。

父亲身体不如从前了。上周体检报告出来后他没说什么，但我看见他把报告折了又折放进口袋里。我想起小时候摔跤他会把我抱起来哄着笑骂我不争气。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沙发上暖洋洋的。我突然想问父亲年轻时喜欢什么颜色？或者他第一次骑车是什么感觉？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父亲可能听不见我的声音了。但我想试试表达我的关心不是吗？就像小时候他教我骑自行车那样推着我往前走一样。

电视里广告开始播放养生产品了。父亲拿起遥控器换台的动作很慢很慢的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似的。

父亲啊父亲，我们一起听听看好不好？听听彼此的心声。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提醒什么似的。我走到阳台看见父亲在阳台上摆弄他的花草。

"爸。"我轻声喊。

"嗯？"他回头看我。

"我们一起听听看好吗？"我把声音放缓。

他没有回答但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交流吧？就像那些年我们之间无言的时光一样珍贵。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地印在地板上像一幅画似的定格在那里不愿离开的样子。

今天就这样吧我想至少尝试过表达关心总是好的不是吗？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会再去找父亲聊天的因为爱需要表达而倾听是爱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