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医院，只进不出

老街口那家医院，如今成了方圆几里无人愿进的地方。镇上人私下都叫它"活死人院"，只因传闻进去的人，没一个能笑着出来的。我二舅就是其中一例，三年前因肺病住进去，半年后家人再去看时，人已认不出。亲戚们私下嘀咕：" 这医院，只进不出。"话音刚落，总有人接茬："是啊，连医生护士都绕着走。"

医院门前那棵老槐树，枝干扭曲如鬼爪。天阴时，树影在地上爬动，活像一群摇摇晃晃的影子。有老人说树底下埋着当年建院时死去的工人，怨气冲天。如今树皮裂得像蜘蛛网，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二舅住进去那年，医院刚建好五年。院长姓李，是个刚从省城调来的大忙人。他总说："医院要救死扶伤！"可员工们背后骂他："李院长只会数钱！"有护士偷偷告诉我，李院长每天批的病危单都有假水分。他女儿在县城当医生，却从不踏进这家门。

去年冬天特别冷。我表哥浑身发抖来找我借钱："医院欠了药厂钱，开始停药了。"他老婆在院里当护工，亲眼看见药柜被锁死。表哥跪着求护士长开箱："求求您行行好..."护士长冷笑："你们这些家属早该知道 这医院，只进不出。"

行业里流传着更吓人的故事。邻村张寡妇产后出血住院，三天没见输血却见她血色渐褪。后来她丈夫在太平间发现了她——尸体僵硬得像石头。法医鉴定结果是失血过多窒息而死。可张寡妇丈夫不信邪："明明是医院治死的！"他每天蹲在医院门口哭闹到天黑被赶走后说：" 这医院，只进不出。"

今年春天有孕妇临盆直奔这里。"医生说我胎位不正要剖腹产！"孕妇丈夫急得跳脚。可护士推来手术床时却突然变脸："剖腹产要等三天..."孕妇疼得晕厥过去才被推进手术室。术后孩子平安出生了但产妇大出血抢救无效。"医生说胎盘粘连..."家属讨要报告时却被告知"资料丢了"。

我站在病房走廊发呆时遇见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晃过。回头一看是李院长的司机小王——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院长今天又去省城开会了。"小王压低声音,"他说这是暂时的..."我问他怎么知道院长行程,小王苦笑:"院里监控连厕所都照得到。"

后半夜我梦见二舅站在槐树下对我笑,可笑声凄厉无比。"快走啊!"他指着阴沟里浮起的白影,"他们又接人了..."惊醒后摸到枕边湿了一片,原来不知谁家孩子发烧哭闹整夜没睡踏实,此刻正趴在窗台上往院里扔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