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衡没回来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一切显得那么平静。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了，是周聿衡没回来。他这个月已经第三次没按时回家了。起初，我以为是工作忙，打电话过去，总是那几句敷衍的"嗯嗯，在忙"，"晚点回"。可现在，连电话都常常无人接听。周聿衡没回来的时候，家里总像是空了一块。

办公室的茶水间里，李姐又提起她儿子的事。那个在沿海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也是几个月没回家过年了。"年轻人嘛，都这样"，她叹了口气，"周聿衡没回来的时候，我也这么想。"我默默喝着茶，想起上周王总在会议室说的那番话："现在这代年轻人啊，手机一拿起来就是世界那么大。"当时没人应声，只有打印机沙沙作响。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张大爷正给孙子买煎饼果子。"你儿子呢？"我随口问。"唉，在深圳那个厂里呢"，张大爷抹了把汗，"周聿衡没回来的时候啊，就指望这小子寄点钱回来。"煎饼果子滋啦作响的声音掩盖了更多叹息。我想起上周路过银行时看到的那些汇款单据上熟悉的名字。

地铁上挤满了通勤的人。耳机里放着老歌《故乡的云》，突然有人接电话："喂妈...嗯...在忙...晚点回啊..."声音越来越小。周聿衡没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在各自的城市里奔波着。车厢里的广告闪烁着"回家过年"的字样，可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回去？我想起上周整理旧照片时看到的周聿衡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总爱趴在窗台看蚂蚁搬家的小男孩。

公司年会上播放的短视频里出现了周聿衡的脸。他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时没人注意他微微发抖的手指；镜头扫过台下时他迅速移开了目光。视频结束后的掌声中我看见了张经理眼中的红光——那是他的儿子。"周聿衡没回来参加我的婚礼"，他在台上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抖。"现在在外地打拼呢..."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酒过三巡后有人悄悄告诉我：他家在县城开了个小旅馆。

朋友圈里晒年夜饭的照片铺天盖地而来。李姐发来九宫格全家福；王总晒出在海南度假的照片；张经理则转发了一条关于留守儿童的文章配文："都是因为周聿衡没回来..."刷着刷着突然发现：原来我们都在等一个电话。那个说好要带我们去看海的人啊。

小区门口多了个卖烤红薯的摊子。老板娘是外来务工人员李婶："我儿子去年结婚后就没怎么回老家了...周聿衡没回来的时候啊..."她摩挲着烤得焦黄的红薯轻声说着。"现在这年轻人都不认家乡了..."突然一阵风吹过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她布满皱纹的脸。

火车站送别的人群中混着哭声和安慰声。小王紧紧抱着母亲哭得说不出话来："妈您别哭...我这不是挺好的嘛..."母亲却固执地一遍遍往他行李箱塞东西："路上吃吧...""您别这样..."最后小王还是把半箱水果扔在了月台上跑上了列车——那是开往南方的最后一班火车。"周聿衡没回来的时候啊..."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检票口亮着的电子屏。

出租屋里翻出了那本《故乡的云》。书页间夹着一张全家福照片——年轻时的父母和扎羊角辫的自己。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们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故事只是换了个角色而已。"周聿衡没回来过年的时候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却不知该继续写些什么。

清晨的阳光又斜斜地照进房间这次我看见了书桌上放着的两张车票——一张去北方的火车票和一张去南方的飞机票中间夹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上面印着"请查收"。原来我们都等着对方先开口而等待本身比离别更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