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船大爷

清晨的码头，雾气还未散尽，老张已经蹲在船头边，眯着眼看海。他是个赶船大爷，每天的任务就是等船、上船、送客。别人觉得枯燥，他倒觉得自在。可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旅游淡季，游客稀少，小船一天只能跑两三趟。老张坐在岸边，抽着烟，望着远处的渔船发呆。他年轻时也当过渔夫，后来才改行赶船。那时候，一条船能养活一家老小。现在不同了，高铁、飞机方便多了，谁还愿意坐这摇摇晃晃的小船？老张叹了口气，起身活动筋骨。他得赶着下一班船了，不然又要白等一上午。

赶船大爷的生活并不轻松。天不亮就要起床，检查船只是否漏风、漏水。码头上风大，海浪拍打木桩的声音能吵醒人。老张是个细心人，每个螺丝都拧紧了才放心。上客时更忙活，得帮乘客拿行李、找座位。有个老太太提着大包小包上船，老张二话不说就抢过来拎着。老太太感激地拍拍他的手："大爷你真是个好人！"老张憨憨地笑："赶船大爷嘛，帮点是应该的。"其实他也年轻过，当年也是一腔热血闯荡大海。如今老了，只想安稳度日。

最近港口变化大。政府投资建了新码头，玻璃幕墙亮堂堂的，取代了旧时的木栈桥。不少年轻人开着快艇来送客，速度快又时髦。"老张啊，你这小船什么时候能升级啊？"有人打趣道。老张摇摇头："我这儿游客少得很。"确实如此，去年夏天最热闹的时候每天能送上百人，现在连一半都不到。他看着新码头的电子屏显示着"今日客流：5人"，心里一阵酸楚。

赶船大爷的故事在社交媒体上火了。"最孤独的职业""被时代抛弃的老人"之类的标题吸引了不少关注者。有个摄影师专门来拍他工作的照片和视频。老张起初很抗拒："拍啥呀？我干活就干活呗。"后来被说得没办法了才同意拍照。"大爷你每天都这么等吗？"摄影师问。"嗯。"老张应了一声继续抽烟不说话。镜头里的他显得格外沧桑。

其实赶船大爷也在适应变化。他会用智能手机接单了，虽然手指总点错但坚持学。"孙子教我的。"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自豪感。"以后可能要靠这个吃饭了。"周围的人都替他捏把汗但没人敢说破天机——或许这就是转机呢？年轻人创业都爱折腾新花样,说不定哪天这小生意又火了呢?

社区组织了个传统文化活动,邀请老张去讲讲赶船的故事。他说起年轻时如何在惊涛骇浪中救人的事,听得大家连连称奇。"那时候真不怕死啊!"有人感叹道."现在风平浪静,哪有当年刺激?"老张笑眯眯地回答,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完的故事。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班游客乘着小船离开了港口。空荡荡的码头只剩下赶船大爷一人收拾船只的身影。"明天还得这么干啊..."他自言自语道,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又带着韧性像那艘在浪尖上颠簸的小船一样永不言弃。

夜深了,海风吹过码头发出呜呜声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时代的终结与新生赶船大爷躺在岸边的草地上数星星偶尔被海浪声惊醒翻身又继续数那些闪亮的星星"明天会更好吧..."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然后沉沉睡去梦里或许还能看见当年那艘载满希望的大帆船正乘风破浪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