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敢写信给她？

他站在邮局门口，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犹豫了许久。这已经是三个月内，他第三次写信给她了。她明明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再有任何联系，为什么他还会傻傻地写下这些字句？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感觉脸颊发烫。旁边的小女孩突然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竟然还敢写信给她？" 他一愣，随即苦笑。是啊，他竟然还敢写信给她？这念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这年头，人们通讯方式千变万化，手机、微信、邮件...为什么还有人选择用老派的信件？他想起上个月在咖啡馆遇到的那个姑娘。她刚结束一段长跑，坐在窗边写信，笔迹娟秀。当服务员问她是否需要电子版时，她摇头："手写的才有温度。" 这话让他心头一震。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人们似乎越来越不愿意等待信件送达的几天时光。可偏偏有人偏要逆流而行。

三个月前那次分手堪称惨烈。她在咖啡馆当服务员时摔伤了手，他在医院外枯坐一夜。第二天她拿着医药费单子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工作，他却固执地说要陪她。最后她红着眼说："你根本不懂照顾人。" 这句话像把刀子插进他心里。可他还是没忍住，在第五天写了第一封信。

信里写着他如何担心她的伤势，如何在医院外等了多久...没想到换来的回信只有一句话："别再联系了。" 他把信纸折了又折放进口袋。一个月后看到她朋友圈晒出和别人的合影时，他鬼使神差地写了第二封信。这次更短："祝你幸福。" 她这次没回复。

现在这封信写着："我知道这样很烦人..." 他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卑微的语气。邮递员接过信时说："年轻人啊，现在都微信联系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路上碰到前同事打趣："听说你追姑娘靠写信？" 他尴尬地笑笑："意外。" 谁能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心理学上有个"蔡格尼克效应"，未完成的事情更容易被记住。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他无法释怀。他在书店花了一个小时选纸笔——要厚实的牛皮纸和粗头的钢笔。"竟然还敢写信给她？"老板娘看着他的动作嘀咕了一句。他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睛。

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到大学时期的情书集子。那时候他们用五颜六色的信纸写情话传阅...现在连买信纸都让他心跳加速。地铁上有人举着手机看视频大笑，耳机里传来流行音乐声此起彼伏。他突然觉得周围一片喧嚣又孤独。

送信的邮递员是个中年男人，送完最后一封信后对他说："有些人就是喜欢这种仪式感。" 他点点头准备离开时又说："你这样太苦了。" 邮递员愣了一下："怎么?" "就像每天上班还要走很远路的那种苦。"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他把信放在床头柜上像对待珍宝般抚平褶皱...这时手机响了是公司发来的加班通知和女友发来的语音："今晚不回去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拿起笔在信封背面写下地址邮编...写完扔进抽屉锁好拉链。

第二天出门上班经过邮局时看见那个小女孩又在玩那个叔叔的信封...阳光照在她身上闪闪发亮...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坚持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情——因为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心意穿越时空到达对方那里。

"竟然还敢写信给她？" 这句话成了他的口头禅般反复咀嚼...直到某天发现抽屉里的信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而那个地址的收件人早已搬家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