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连一片绿叶都看不见。老张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件旧毛衣,眼神飘向远方。他想起老伴说过的话:“今年不见春,往后怕是要冷了。”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里,激起圈圈涟漪。老张今年七十了,老伴走了五年,家里冷冷清清的。他总觉得自己像这院子里的树,枝干粗壮,却再也等不来新芽。
村里人都说老张命硬,年轻时上山砍柴能扛一百斤,现在七十岁还帮邻居修屋顶。可只有老张自己知道,他怕的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每年冬天都特别长,从立冬到立春,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总盯着日历数日子。今年尤其不一样,连狗都不叫了。往日里汪汪乱吠的小黄狗,现在整天蔫蔫地趴在墙根下,连肉骨头都不闻了。老张蹲在狗身边摸摸它的头,小黄狗突然呜咽一声舔了舔他的手。这一幕让老张想起老伴以前常做的事——端着剩菜剩饭坐在门口等他回家。
老张年轻时是村里的能人,种的地总比别人收成好。那时候每年春天都要去镇上赶集买种子、化肥,回来后乐呵呵地翻地、播种。可现在他不种地了,院子里的菜畦荒着长满了杂草。邻居王婶来串门时说:“老张啊,你那几亩地别荒着啊。”老张摆摆手:“我哪有力气去了?再说了。”王婶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再说了什么?”老张叹了口气,“再说了不见春了。”王婶拍拍他的肩膀:“人老了就盼着暖和点过冬嘛。”
城里孙子每年过年都来看他一次。今年孙子放假晚,正月十五才回来。小孙子是个调皮鬼,喜欢在院子里追跑打闹。老张看着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想:要是老伴在就好了。老伴最疼孙子了,每次孙子来都给他做好吃的点心、热乎乎的肉丸子。去年孙子走的时候说:“爷爷我明年还要来。”可今年……老张摇摇头没说话。院子里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突然觉得这些鸟比人实在多了——至少它们不会说空话、做假象。
老张想起前年冬天镇上开的那场庙会。当时他还硬撑着去逛了逛,想看看那些年轻人都玩什么新鲜玩意儿。庙会上有卖糖葫芦的、卖风筝的、还有算命的瞎子摇摇晃晃拉着二胡唱戏文。算命的瞎子喊着他的名字说:“老爷子面相枯槁啊!”老张没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话转头往家走时瞎子又喊了一句,“今年不见春啊!”这句话让老张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瞎子,“不见春怎么了?”瞎子眯着眼说:“不见春怕是要冷上加冷呐!”现在想来那句话像是预兆似的——今年的冬天确实比往年冷得早、冷得凶。
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只留下老人和孩子守着田地过日子。去年村口的老槐树死了——那棵树比老张年纪还大呢!村里人都说槐树一死就预示着什么不好兆头——比如今年不见春什么的。老槐树下曾经是孩子们最喜欢玩的地方如今只剩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哀鸣几声就走远了仿佛在嘲笑这些留守的老人无可奈何似的。“不见春怕是连虫子都不愿出来了吧。”老张自言自语道手里的旧毛衣越摩挲越旧像是被岁月磨出了洞似的透着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心里更冷的却是那份说不出的孤寂感——就像这院子里的空气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暖意流动其中反而凝结成冰棱刺痛着手背让他不由得缩回手紧紧抱住膝盖蹲在地上任凭寒风吹得脸颊发红也不愿再挪动半分因为只要一挪动就会想起老伴说过的话“今年不见春”而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扎进心里深处的血肉让疼痛愈发清晰可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墙上斑驳的裂痕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与残酷而窗外北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般让人毛骨悚然这样的夜晚总是特别漫长仿佛永远看不到黎明的曙光但老张知道只要自己活着就有希望等到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小麻雀还会叽叽喳喳唱歌槐树还会重新抽出嫩芽孙子还会跑来给他带礼物老伴也会笑着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等他回家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见春”因为只有见了春万物才会复苏生命才会重新焕发生机而此刻的老张只想咬紧牙关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哪怕真的如那些老人所说“不见春”也要挺过去等到下一个春天到来之时才能证明自己没有白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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